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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捧金达莱   (散文) (Nr.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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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白鸥
2022-7-30 10:14:21
一捧金达莱   (散文)

   (“一”字开篇  我的航海故事  Nr.018 )

   (散文) 文/王德章

   

   一九七七年的春节前夕,天津远洋通化轮抵泊朝鲜清津港受载水泥。靠港的第二天上午,清津港外代送一份《邀请函》通知我们,港方盛邀我轮全体船员(正常值班的除外),在大年三十的1700时,在清津港国际海员俱乐部,请吃年夜饭。还特别预先通报说,将有朝鲜咸境北道政府和清津市政府的领导作陪,陪同中国海员同志共进晚餐:一起吃年夜,一起欢度新春佳节。

   我点数了一下,一共12张圆桌,除了主桌是首长们八个人之外,其余11桌,每桌12人,近140人,济济一堂。每张圆桌的正中央,是一大罐的金达莱鲜花,娇艳欲滴、芬芳四溢。围绕着鲜花,最先上桌的是一盆盆小小塑料盆装的糖果、瓜子、糕点。糕点是用小麦的全麦粉和玉米粉揉合在一起制作的,粗糙,僵硬、硌牙,这是因为少油缺糖。每桌一壶茉莉花茶,12瓶苹果汁(一人一瓶)。大家就这么吃 着、喝着、笑着。

   清津港国际海员俱乐部主任朴同志主持迎新春-年夜饭的庆宴仪式。

   首先敬请咸境北道的副道长同志致词,他说的是他的母语-朝鲜话,经由俱乐部的中文翻译,方知说的是:欢迎中国海员同志,欢渡新春佳节!接着,由广远某某轮的梁船长代表我们中国海员致答谢词。

   席间,这位副道长同志率领着其一行随从人员,挨桌挨个地给中国海员敬酒。敬酒时,他每说一句朝鲜话,就由他的随身翻译,当即翻译成中文。当他敬酒敬到我们天远通化轮船员时,鞠政委站起来礼貌地、恭敬地对这位副道长同志介绍说:“我们这桌年龄最大的52岁四轨陈基怀同志,1951年春,抗美援朝、赴朝参战时,他是一名年青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

   鞠政委的话音未落,翻译同志还没来得及翻译,我只见这位大脸盘、慈眉善目,敦实的矮个子,却颇有领导风范的副道长,一瞬之间,他两眼闪射出一种威严盯着老陈,用流利的中文汉语,虽礼貌但却明显含疑地发问:“志愿军同志,您好,请问您在哪一线?”老陈向他毫不迟疑地致以一个标准军礼,毫不含糊地回答:“报告首长,我在西线!”“您是什么兵种?”“后勤运输,汽车兵。”“您们司令员是谁?”“洪学智将军。”“您是什么中国什么地方人?”“山东人。”

   这样突如其来的喜剧性地一问一答,我惊愕地看到和听到:这位副道长当即激动地给老陈回敬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主动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陈四轨的手,旋即紧接拥抱着他、拍打着他的后背,动情地轻叹一声:“志愿军战友,很高兴见到您!我们曾经是在一个战壕里抗击美帝侵略的朝中战友,你辛苦啦!我知道,当年牺牲在我们朝鲜大地上的您们山东籍志愿军战友,是最英勇的、最壮烈的、也是人数最多的啊。”

我们这一桌的天远船友托陈四轨的宏福而大有眼福和大饱口福:这位副道长当即指示春节晚宴的主管同志,赶紧地给这一桌的中国同志添加12瓶苹果汁,加一瓶“伏特加”酒,再加两个热菜;吩咐随行的秘书赶赶紧去搞一捧金达莱。 

 我与陈四轨风浪同舟、朝夕相处的同船近八个月之久,可从来没有听他讲述过当年抗美援朝的亲身经历,他是一个有传奇故事的人,也是一个低调寡言的人。若不是鞠政委在今天的春节晚宴上的介绍,我压根儿也不知道他的援朝抗美的战斗经历。我对老前辈老革命陈四轨肃然起敬,请他讲一讲抗美援朝的故事。

   陈四轨回首过往,恍如昨天;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当年,我们某军坚决执行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命令,迅即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赴朝参战、敢于亮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作为后勤运输的汽车兵,坚决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冒着敌机的玩命追踪和狂轰滥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英勇顽强、前仆后继;惊天地、泣鬼神,打不断的、打不烂的钢铁运输线,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运送枪支弹药和军用后勤物资。

   我有好多同乡同村的乡亲、同一车队的汽车兵战友光荣牺牲了,早晨还活蹦乱跳的呢,到得中午、晚上就没人了,不幸遇牺牲啦。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儿子毛岸英同志与成千上万的志愿军指战员的英魂,永恒地定格在抗美援朝的光荣史册上,永远地遗留在朝鲜的青山绿水之间。

   我是一个幸存者,更特别切身地体验到,我们的志愿军是怎样地英勇顽强地依靠劣势装备,最后彻底战胜武装到牙齿的美帝现代化优势装备之敌的宝贵经验。

  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抗美援朝,入朝作战、力挽狂澜,打得美帝心惊肉跳、闻风丧胆,打得美帝显出了纸老虎的本性,打得美帝在板门店无奈地签署《停战协定》,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威、打出了中国人民的精气神!”。

   年夜饭之后,朝方官员陪同我们中国海员一起观看了由清津港国际海员俱乐部的同志放映的朝鲜电影《卖花姑娘》,中国电影《上甘岭》。临别之际,这位副道长特意亲送给陈四轨一捧金达莱:娇艳欲滴、芬芳四溢。金达莱花的花语是:坚贞、美好、吉祥和幸福!

   午夜,我们中国海员迎着凌冽的寒风、冒着飞舞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夜归回船。一路上,我想象着、祈盼着年复一年的来春,朝鲜三千里江山,漫山遍野伸展出来的金达莱春芽,阳光雨露、茁壮成长,将开放出灿烂珣丽的殷红色金达莱花朵,那是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与朝鲜人民军烈士生死与共、并肩作战而血染的风采!

(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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